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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族所陈杰:参观林连玉纪念馆有感


2018年12月14日 09:53    来 源:《社科院专刊》2018年12月14日总第461期     作者:陈杰(民族所)

  8月7日,我有幸参观了位于马来西亚吉隆坡的林连玉纪念馆,该纪念馆位于吉隆坡市区的马哈拉惹雷拉路(Jalan Maharajalela),地理位置得天独厚,毗邻华社研究中心和茨厂街等华人文化区。在中央车站坐单轨火车(Monorail),下车后走5分钟即到。纪念馆采用图片、实物、影像等多种形式生动反映了这位马来西亚华人教育领袖的生平和奋斗历程。

  这次参观得到纪念馆徐威雄馆长和康碧真、黄科量两位老师的热情接待,康老师全面细致地介绍了林连玉先生的生平事迹,让人真切感受到林先生顶天立地、不畏强权的高尚人格。在争取华人社会教育权和公民权的艰苦历程中,他做到了“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即使被褫夺公民权和教师准证,也绝不退缩、逃避,而是坚持到底。直到去世前3周,他还写文章反驳马来西亚国父东姑对“马六甲会谈”史实的扭曲。可以说,林连玉先生的丰功伟绩,对今天马来西亚的社会发展和进步起到了很大的推动作用。

  林连玉祖籍中国福建省永春县,1927年奔赴马来亚(后为马来西亚的一部分),先后在马来亚和印尼等地多所华人学校任教,太平洋战争爆发后,参加了吉隆坡战时救伤队,在枪林弹雨中救死扶伤。日军占领马来亚后,他隐居乡下以养猪为生。战后,他积极投身于马来亚华人教育事业,担任了8年马来亚华校教师总会主席,在任期间成为马来亚华文教育和华人公民权益的实际代言人,在维护华文教育、抗争殖民政府过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1951年,英国殖民政府颁布了《巴恩报告书》,建议废除数个族群的个别方言学校,并以单一的共同小学取之。这一报告书使得马来亚的华文教育面临空前困境,林连玉联合各地华校教师公会成立教总(马来西亚华校教师会总会),并担任教总主席,共同反对《巴恩报告书》及此后出台的教育白皮书和教育法令。1954年8月,林连玉以教总名义提出将华语华文列为官方语文之一,同月以教总名义向联合国申诉,请求关注马来亚的华人地位问题。在当时的华人社会中,华人子弟普遍进入华校就读,英国殖民者关闭华校的阴谋遭到了失败。

  1957年,马来亚宣告独立,然而华文教育却面临更加严峻的考验。马来亚政府在教育政策、教育经费等多方面对华文小学和华文中学进行打压,林连玉面对强权,毫不畏惧,积极抗争。1961年由于他反对《达立报告书》强迫华文中学改制,终于导致了他被马来亚教育部取消教师注册,并于1964年被剥夺了公民权。此后的20余年,他过着清贫凄凉的生活,但是始终没有屈服,继续关心时事,被誉为马来西亚华人的“族魂”。正如他在1985年董总(马来西亚华校董事联合会总会)30周年纪念宴会上大声疾呼:“同胞们,能奋斗才有生路,不奋斗就会灭亡,起来吧!起来吧!起来吧!”1985年因病去世后,教总、董总、中华大会堂等华人社团为了缅怀他对国家和民族的贡献,设立林连玉基金,以此来构建交流平台,推动华文教育,增进族群间了解。他的奋斗激励了一大批华人教育和社会人士,奠定了马来西亚华人教育的历史地位,也造就了马来西亚成为中国之外华文教育体系最为完备的国家,今天的马来西亚已经拥有1200多所华文小学,60所华文独立中学和3所大学,另有153所国民小学和78所国民中学设有华文课程,其他族裔的学生也开始进入华校学习。

  参观完纪念馆,心情有些复杂,既为林连玉先生所遭遇的不平等待遇感到伤感,更对林连玉先生在强权之下所表现出的钢铁般的意志感到钦佩。在人生的最后20年,林先生由于被剥夺了马来西亚公民权和教师准证,只能隐身于乡下。面对逆境,他没有选择逃避,而是选择了坚持自己的理想和信念,他为追求理想所表现出的钢铁般意志让人惊叹,世上有几人能做到20年的沉寂?他当年所推崇的“多彩多姿,共存共荣”精神,以今天的视角看,对于推动马来西亚社会文化的进步和发展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众所周知,语言是社会成员之间交流的工具,华人来到海外面临的最大困扰就是语言问题,很多华人来到异国他乡,终身不会当地语言的人不在少数。即使在华人之间,由于所处地域不同,相互之间的语言交流同样存在障碍。俗话说,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福建人说普通话。林连玉先生作为祖籍福建的华人,在语言表达方面达到了比较高的水准。当我观看林连玉先生在教总大会上发言的视频时,注意到林先生虽然带有一些福建口音,但总体上表达得已经相当清楚。在推动华人教育事业发展和争取华人公民权的过程中,林连玉先生与英国殖民者及马来亚当局官员之间交流的时候用的是何种语言?这个问题同样让我感到好奇。我们在纪念馆看到,当年很多历史文件都是英文的,显然他们之间的对话应该是英语和马来语。林先生是以一个成年人的身份来到异国他乡,熟练掌握另一门语言肯定会遇到很多困难,但是他能在语言文字的应用上达到如此高的水准,的确很了不起。他在奋斗历程中所表现出来的才华同样让人钦佩,这也是我的另一点收获。由此可见,林连玉先生的奋斗历程并不是一味蛮干,而是建立在他自身优良的文化底蕴和高尚的道德修养基础上的。

  从社会历史发展的角度看,林连玉先生是一个成功者和胜利者,他的成功和胜利更多地体现在今天的华人社会所取得的各方面成就,他的胜利不是体现在物质财富上,而是表现在他以坚忍不拔的意志和百折不挠的行动改变了马来西亚华人社会的命运。

  从东南亚各国社会和经济发展的角度看,华人所处的社会地位往往决定了这个国家的经济发展水平,与马来西亚相邻的印度尼西亚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从广义的角度看,林连玉先生为华人教育所做出的奋斗和牺牲,受益者不仅是广大华人,而是整个国家。今天的马来西亚在政治、经济等领域已经深深打上了华人的烙印,当下马来西亚十大富豪中,有7位是华人,在新一届马来西亚政府成员中,也出现了多位华人部长。华人在马来西亚的社会发展和经济建设中,发挥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

  值得一提的是,林连玉基金成立后,积极展开筹募运动。这项运动获得了广大华人社会的热烈支持和响应。1987年,林连玉基金在各华人社团、文教机构、学校团体等公祭林连玉时,发表华教节宣言,宣布将林连玉的忌辰,即12月18日订为“华教节”。同时,林连玉纪念馆也开始筹建,经过长期努力,纪念馆于2013年底建成开放。林连玉纪念馆开馆以来,广受社会各界人士的关注,来自中国大陆、港澳台地区和马来西亚当地的文化界人士和学生成为主要客源。林连玉纪念馆已然成为马来西亚华文教育精神的标志与象征。在这里矗立着的6层大楼不仅是林连玉人格风范的展示空间,也是华族尊严的不朽丰碑。

  
责任编辑:张月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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